斯文败类。
这是顾云汐此时唯一的想法。
想要起来，却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能将被子揪过来盖在身上，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
君夜玄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倒了一杯茶水，将她扶起来后，凑到她的唇边。
顾云汐嗓子都在冒烟了，此时也没力气跟他怄气，低头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竟然是温的。
倒是才察觉到，他以掌心的真气，将早就凉透的茶水热了热。
一杯茶水落肚，她才冷笑道：“王爷这是在为自己昨夜的暴行赎罪，还是说，留着我一条命，以后继续折磨？”
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君夜玄不说话，又给她倒了一杯。
两杯茶水下去，嗓子总算是好受了些。
顾云汐冷笑道：“既然决定要惩罚，何必还要惺惺作态？”
君夜玄盯着她，目光森寒。
顾云汐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
明明是欺负了人，竟还一副被伤害的模样！
“母子都是这模样，一个恩将仇报，一个是非不分！”
她知道自己不该惹他，惹他，不会有好下场。
可她真的忍不住！
谁还没有一点尊严了？
“是你母妃自己将我喊过去，故意羞辱，我连一句狠话都没说过！她想引诱我进房趁机陷害，我不给她任何机会，这都算是忤逆？”
“君夜玄，我没想过跟你家里任何一个人比，可你如此昏庸无道是非不分，你算什么男人？”
君夜玄却依旧只是盯着她，眯起了眼眸，一句话都没说。
顾云汐真的很讨厌他这模样！
“我不会认错，我也没有错！你若想以后自己母妃不被气坏身子，就请立即让我离开！”
“我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主动出现在你母妃的面前，绝不会再给她任何让我惹怒的机会！这也不行吗？”
这次，他终于有反应了。
倾身向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他眼底全都是寒气。
“你果然，还一直想着要离开本王？你以为，本王会给你机会？”
“你……”
“你的身份，已经告诉了沐祈年，是不是？”
这女人，对沐祈年，果然是情根深种！
“让他派人去保护南宫初？呵，我怎么不知道，你竟也有如此蠢钝的时候！”
顾云汐瞪着他，敢情他一整夜对自己又狠又凶的，不是因为她得罪了容妃，而是，她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沐祈年？
她的确是有点蠢，她竟以为他惩罚自己，都是为了容妃。
“祈年……派人去保护南宫初了？”
若你，安心留下
“呵，你真以为沐祈年会保护你的男人？”
君夜玄冷笑，捏着她下巴的五指，不断在收紧。
“你就这么信任他？可惜了，他派去的人，与本王一样，都是为了杀了你所谓的未来夫君！”
所以说，这女人，还真是愚蠢！
愚蠢至极！
顾云汐有些无奈，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没想到沐祈年看起来温润儒雅的，做起事来，风格竟然和君夜玄一样！
一样的……嗯，霸道，心狠手辣！
“既然王爷知道，他不是去保护南宫初的，为何还要生这么大的气？”
君夜玄只是盯着她，冷冷的目光，冷冷的人。
一句话都没说。
顾云汐其实知道，他气的，是自己想要找沐祈年合作。
她轻声道：“我也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国家，沦落到被人分割领土的地步，我有错吗？”
君夜玄依旧盯着她，目光，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云汐揪住被子的手，有些无力，那被子滑了下去，又被她费力地揪了起来。
有时候，她也会绝望，也会心灰意冷。
只是心里清楚，就算自己再绝望，也不会有人同情。
忽然间，心头，多了几分悲凉。
“我俩……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话，不知道是对君夜玄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君夜玄眼底的寒光，微微闪烁了下。
顾云汐缓缓躺了下去，似乎真的没有力气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
君夜玄以为她还会再说什么，但她始终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想休息那般。
那句话，没了后文。
他僵硬的身躯，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一年，他南征北战，杀戮战场，在战场上，他是意气风发的神。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日子。
他最开心的日子，便是回到了皇城，换上一套素白的衣裳，轻飘飘出现在她院子里那棵大树上。
之后，带着她走遍皇城所有能看风景的地方。
皇宫禁院，普宁万寺，山顶上，庙会里，闹市中。
到处，都有他们留下的足迹，他们的欢声笑语。
他其实不爱说话，却喜欢听她说。
偶尔，也会将战场上的一些事情告诉她，但因为他是楚离的身份，所以，能说的有限。
只是告诉她，自己跟随四皇兄出征，看到了战场上那些血腥的画面。
但因为太血腥，他不想说。
他想将全天下最美好的东西送给她，那些肮脏的，污秽的，只想离她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