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兵赶忙跪在身后,接着是百姓,再是流民。
“参见太子殿下。”
陆时宴一直不开口,云梁也就未曾让众人起身。
城门外一片寂静,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私语。
“传言太子殿下身患腿疾,克母克亲,如今连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来我们这儿?”
“那怕不是假的?”
“我看啊,皇上怕不是推一个太子过来,不仅堵住我们的嘴,还能让太子消磨在这。”
“那可是太子,就算无法继位,也是皇子。”
“别忘了,那可是克亲。皇上可不得让他离远远的。”
治理
“这位大人可还有什么问题?这城太子殿下可进得去?”
云梁笑眯眯低头, 看着跪拜的士兵。
“没有没有!下官立刻迎殿下入城。”
许是看守城的士兵态度毕恭毕敬,周围的流民也转变了想法。
毕竟太子殿下是否继位是否受宠都与他们无关,如今只要这位太子能解决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 那就是依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为我等做主啊!”
“县老爷我管我等死活,还望殿下做主!”
……
不出一会, 各种鸣冤此起彼伏, 声响大得连城内不少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起来吧。殿下自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众流民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全都开始叩谢太子殿下。
把一旁的几个官兵听得冷汗涔涔, 不过以他家大人的能力与京城对太子的厌恶, 悬着的心又放下不少。
不过是个废太子,得意什么。
“殿下,请随我等入城。”
流民自发让出一条路来,让十分庞大的马车顺利通行。
安渝一路上都在从窗帘飘起来的缝隙中看着苏城的景象, 哪里还有四季如春鱼米之乡的样子, 四处都是流民,被冲塔的房屋,沿岸的污水, 还有河中散发的恶臭, 无处不显示着县老爷的腐败与不作为。
“朝廷来的命官居然能这般视而不见。”
云梁放下帘子,咂舌道。
安渝道:“既然陆宥齐的人能拿到这个差事, 就说明江南必然会是这副模样。”
云梁啧一声笑道:“公子好像对二殿下意见很大?难不成还在对二殿下促成您与太子殿下的婚事怀恨在心?”
安渝轻哼一声:“要是这么说, 我唯一感谢他的就是促成我与殿下的婚事。”
云梁顿时来了兴趣, 也算苦中作乐:“公子,看来您对殿下很是满意。”
在安渝身后,陆时宴看书的身子突然坐直了, 目光下意识飘向安渝。
安渝面容颜严肃:“殿下当然不是陆宥齐那种货色可以比的。”
安渝觉得云梁头脑不是很清醒,得让他清醒一下。
“云军医, 陆宥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公子为何这样说?”
安渝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他害得殿下还不够惨吗?而且若是没有他,江南又何苦是这副模样。”
云梁抱拳:“公子所言极是。”
陆时宴走到安渝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到了,别担心。”
“嗯。”
在城门口如此大的阵仗很快就传到了曾远的耳里,此时他已经跟着苏城的县令刘洪站在了县令宅院的门口,看着那两辆极其豪华的车马缓缓停下。
“下官恭迎太子殿下。”
两人均是大肚翩翩,脸上横肉遍布。一看便能清楚油水不错,两人见到马车时眼里的贪婪不加掩饰,墨影墨寒看在眼里。
两人本就不佳的表情更为冷峻。
曾远见良久没人说话,就要起来。
可一条腿刚刚有了离地的趋势,一杯滚烫的热茶迎面泼下。
“啊——”
自从当了官几十年来就一直锦衣玉食的曾远哪曾经历过这种,瞬间疼的吱哇乱叫。
本想着跟在曾远身后起身的刘洪不敢再有半分动作,余光看着曾远瞬间红肿一片的右脸,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来者不善。
云梁刚将空着的茶杯放回去,一转头,就见安渝又递了一杯过来。
云梁:活阎王?
安渝悄咪咪说:“快,还有一个。”
云梁挑眉,将茶杯端了过来,静静等着。
安渝从缝隙中看向外边,那肥头大耳痛的满地打滚的油腻男一看就是偷税漏税奸懒谗猾。而另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官员,想必就是当地只手遮天的县令刘洪了。
“起来吧。”
陆时宴冷声道。
马车外的两人听到这声喜笑颜开,刘洪扶起一旁的曾远,就要过来掀开帘子。
“啪!”
又是一杯热茶从帘内泼出来,不偏不倚,正中刘洪脸上。
茶水不如方才那杯滚烫,刘洪也未像曾远那般哭喊,不过他脸上还是迅速红了起来,隐隐有起泡的趋势。
刘洪的声音惊恐带着试探,头也不知道要不要抬起来:“殿,殿下?”
刘洪与曾远两人红这两张脸站在马车前,那帘子终于缓缓掀开。
陆时宴坐在轮椅上,安渝在一侧倚在轮椅旁,手中还拿着一个空着的茶杯把玩着。
曾远自然是见过安渝的,此时见那茶杯就在安渝手中,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是安渝泼的那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