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包的事也不是她的错,当年她还只是个婴儿,能懂什么?要不咱们帮帮她吧,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俩口子说着说着,陈丽萍的眼中都浮出泪光了。
只是床上的小团子突然有了动静,她连忙用手指揩了揩眼角。
柚柚揉揉眼睛,醒来了。
她对着妈妈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直到妈妈在梦中下意识将她抱紧,才放松地笑了起来。
之后,她又歪歪脑袋,看着面前的两个陌生人。
望着这一幕,厂长和厂长夫人更是一头雾水。
恰好此时,阮金国起身了,他一起来就从屋里出来,去饭桌上拿了个白面大馒头,往嘴巴里一塞,吊儿郎当地经过这间屋。
“舅舅。”柚柚发出脆脆甜甜的小奶音,喊住了他。
阮金国差点要摔跤,用力擦擦自己的眼睛,确定没看错,转身进屋,快步跑到床前,仔仔细细看了一眼。
“金国,你别在意,雯雯昨天是碰到难处了,所以才回来。”
自从儿子回来之后,陈丽萍总觉得跟他隔着一层,这会儿怕他误会他们心里记挂着以前的女儿,赶紧解释。
只不过,这孩子怎么喊他舅舅?
阮金国挠了挠自己的背,看看柚柚,又看看孟金玉,震惊道:“姐,你咋来了?”
孟金玉被吵得头疼,浑身筋骨却都舒畅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嘿,这一觉睡得真香。
“我不来找你,你都忘了有我这个姐!”孟金玉说。
“姐,你这就冤枉人了!我上凤林村找过你的,但每次一去生产队,你就让人家过来赶我回去,说自己忙。我连你的面都没见着,还以为你不认我了。”阮金国愤愤道。
孟金玉看着她弟的表情,知道他没在说谎:“那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啊?谁还能和你长得一样——”阮金国说着,愈发纳闷,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声音越来越轻。
阮震立和陈丽萍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这才想到,阮雯雯在乡下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昨天睡眼惺忪的时候被吵醒,屋子里又暗,这才没反应过来。
只是,她来干什么?
还这么大大方方地进屋睡了一宿!
柚柚坐起来,顶着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软声道:“原来真的会认错呀。”她说着,又一本正经地自言自语,“难怪后妈可以把柚柚的爸爸、哥哥姐姐都抢走呢。”
阮厂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说的后妈是?”
陈丽萍接上话:“难道是雯雯?”
孟金玉坐起来,不修边幅地伸个懒腰:“金国,你带我上最近的派出所,我要去报公安。”
如一道惊雷劈下,厂长和厂长夫人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家雯雯被认回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
到了午后,阮雯雯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偷偷脱离生产队的大队伍,鬼鬼祟祟地出了村。
她要上娘家,把真正的孟金玉藏起来。
最好让娘带着孟金玉改嫁,嫁到山坳坳去,想回都回不来。
然而,她跑到祥玉村村尾,她却愣住了。
娘家房门紧闭,窗户也关得严实,还封上了。
阮雯雯揪着一个大娘问:“大娘,你知道我娘上哪儿去了吗?”
“上坦子村你姨家去了,昨天雨大,躲雨呢。金玉,我正好想问问你,你娘最近说金国去城里工作了,整天窝在屋里不出门,连窗子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咋了……”
阮雯雯松了一口气,出了祥玉村就回家去。
一路上,她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会出问题。
柚柚不可能会找到她姥姥家去,就算找上门了,李桂梅不在家,谁给她开门?
五岁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如此神通广大!
说不定,她昨天晚上就已经在镇上被拐子给拐走了!
想到这里,阮雯雯上公社外的鲜肉铺打了一刀肉,美滋滋地回家去。
一家六口变成一家四口,俩碍事的已经被解决了,往后她可不是安枕无忧?
得好好庆祝一下才是。
……
阮雯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坦子村来了几个公安。
公安带走了李桂梅,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个孟金玉。
坦子村全体村民都惊呆了。
李婆子得犯了啥事,才能惹得她亲闺女直接报公安去啊!
阮金国从小到大就怕公安,这会儿见老太太在里头受审讯,就拽着孟金玉一起坐在派出所外的石阶上等待。
“姐,刚才你一个人跟着公安同志回村逮咱娘,心里难受不?”阮金国问,“人家说,这叫大义灭亲。”
“进了城,倒成文化人了。”孟金玉瞟他一眼:“她敲晕我、关着我、不给我饭吃的时候,咋不难受?”
阮金国低下头,从小到大,他总觉得怪对不住她姐的。
当年爹走得早,他又扛不起一个家,公社分粮时少了秤,娘拽着他在家里哭哭啼啼,全都是靠他姐一个人去要回来的。
之后,他姐一再为家里牺牲奉献,同时性子也变得愈发强悍。
“你婆家那边咋办呢?”阮金国叹气,“你说阮雯雯好端端跑去给人当后妈,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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