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看一看这件大衣,这大衣质地好,是呢料的,双面绒的设计,穿在身上特别暖和,还不显臃肿。”
“不显胖吗?冬天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我就怕显胖。”一个丰腴的女同志说道,“平时我穿个棉袄,就跟球似的。”
店里的客人都善意地笑了。
孟金玉也笑道:“肯定不显胖,要不你试试吧,更衣室在那边。”
丰腴的女同志拿着大衣去试穿,出来的时候,满意不已。
她抬了抬胳膊,惊喜道:“这大衣看着挺修身的,没想到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勒胳膊。很快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就穿着这大衣走亲戚去!同志,这多少钱?”
“这件大衣的价格要稍微高一些,五十三块钱一件。”孟金玉说。
听见这价格,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多块钱的大衣,也不是真掏不起,但花大半个月工资去买这么一件衣服,到底值不值?
女同志犹豫了,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愣是不舍得脱下来。
“你这个老板娘,可真黑心啊。”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奇怪地转头。
孟金玉抬起眼,看见阮雯雯,翻了个白眼。
挑事的来了。
“同志,你为什么这么说?”胖乎乎的女同志摸着身上的大衣,好奇地问。
阮雯雯笑了笑,走到她跟前:“她是我姐,双胞胎姐姐。见她做生意这么实诚,我实在是看不过眼,才忍不住对你们说出真相。你是不知道,这大衣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她骗你们说这质地有多好多好,其实,这件大衣就是她跟服装厂进的货,对了,还是江城的服装厂,人家厂里卖不出去的衣服,被她带过来,店里亮堂,光线一打,可不就卖高价了吗?”
“你们要是不信,不如问一问,她是不是从江城来的。如果你们谁在江城有熟人,也可以去打听一下,这老板娘过去就是在江城的服装厂当工人的。那厂子叫红星服装厂,现在快倒闭的,在清理库存呢。”
阮雯雯说得一套一套的,把在场的客人们都唬住了。
“衣服卖得贵倒也没什么,但问题是,这不是什么好货呀。在这条街上开服装店,做的都是街里街坊和单位职工的生意,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她实在是太黑心了!”阮雯雯摇摇头,“我这就去跟街坊邻居们说一声,以后别光顾这家店。”
客人们听风就是雨,原本伸手想要拿衣服试一试的,都将手缩了回来。
胖乎乎的女同志也犹豫了,想着是不是要把大衣脱下来,还给孟金玉。
见这一幕,孟金玉也急了。
有这样把白的说成黑的,瞎耽误人做生意的吗?
她瞪了阮雯雯一眼,斟酌着应该怎样解释,才能让客人们恢复对自己的信任。
阮雯雯的嘴角抿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大家说道:“走吧,走吧,别再这儿买了,等下让人当猪一样宰了……”
几个人闻言,脚步动了动。
“你看外头怎么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啊?那些女同志可真好看,没见过这么时髦的人!”一个客人说道。
阮雯雯瞟了一眼,笑道:“我估计她们是模特,今天有一个国外的设计师在京平饭店办了一场服装秀,特别有规模呢。在她们边上走着的,就是那设计师,你们看,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这么有派头。”
“同志,你可真是见过世面,什么都懂!”有人感慨道。
阮雯雯抿唇一笑:“我就是懂一些皮毛而已。”
她边说,边往外走,还一个劲回头跟其他客人说话,想把她们一起带走。
然而谁知道,就在这时,胖乎乎的女同志惊呼起来:“这些模特,好像要进来了。”
阮雯雯一愣,这才发现,大家是往孟金玉的店里走的。
等到再定睛一看,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在这设计师和模特们前头,还有三个领路的华国人。
其中两个,她并不认识。
但是那神气的小姑娘,她再熟悉不过。
是姜果。
“那几个外国人该不会也觉得这店里的衣服好看,所以要进来看看吧?”
“这位女同志说这老板做的是黑心生意,还说她欺负咱们不懂行。可是,如果连这些专门搞服装的同志们都觉得这老板卖的衣服好,那不就是真的好了?”
孟金玉一眼看见埃蒙德,就认出来这人了。
开放之后,他是将自创品牌带向华国的外国人之一,好巧不巧的,她又看过相关报道。
所以说,有上一世的阅历真是好,即便她上辈子是文盲,但文盲上了年纪,也能上网冲浪!
瞄到姜果脸上臭屁的表情,再扫见沈瑜青嘴角扬起的笑意,孟金玉就知道,她俩是遇到好事了。
此时他们停在店门口不远处的位置,女翻译像是在向埃蒙德介绍着什么,趁着这机会,孟金玉就立马向店里的客人们解释。
“我以前确实在江城的服装厂工作过,不过我摆摊也好,开服装店也好,都不是从原先的服装厂进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是深市进的新潮款式,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江城虽然是个小城市,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这么土气。像那边那位穿着浅咖色裙子的女同志,就是我在江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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