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看着,发现不远处有个摄影师,正在指挥着他的模特摆姿势。
其实不想注意挺难的,因为那个摄影师嗓门很大,“好好好!就这样!别动了!”
“非常好!笑得灿烂!”
直到最后一句,“咱们新娘搂紧新郎!”
尤绵眸色闪烁了片刻,好像是对新婚夫妻,一向爱凑热闹的她此时也探个脑袋,“沈御,有人在这里拍婚纱照诶。”
沈御有些分神,他低头看手机,粗略地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就将手机熄了屏,“嗯?哪里?”
“你在干嘛?”尤绵狐疑地看他。
“没干嘛。”沈御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尤绵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轻哼了声,阴阳怪气:“没干嘛~”
沈御将她搂到怀里,“真没干嘛,说吧,婚纱照,嗯?”他顺着尤绵的目光望过去,“你觉得浪漫吗?在这里。”
“浪漫什么?”尤绵有点不想搭理他,又没说在这里干嘛。
“婚纱照。”沈御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尤绵仔仔细细瞧着他,“挺浪漫的。”她回答。
沈御轻声“嗯”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尤绵却被他问得思绪万千,她重新认认真真打量着沈御,觉得他应该是想结婚了。
是不是想结婚?
尤绵大脑飞速运转,可是她还没有攒够买婚戒的钱,暂时没有办法向他求婚。
于是她用狗尾巴草编了个草戒指。
两根绿色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晃来晃去,像是一只小兔耳朵,她揪了好多根狗尾巴草才尝试编出来的呢。
天色越来越暗了,就在沈御提议走向栈桥的时候,尤绵拉住了他。
“结芬!”她勇敢地掏出那个小小的狗尾巴戒指。
尤绵没好意思大喊“结婚”两个字,所以故意开玩笑的口吻喊了“结芬”,就是玩笑嘛,哪有人结婚戴狗尾巴草戒指的。
沈御顿了下,侧过身看她,神色有些愕然。
“怎么啦?”尤绵不知所措,举着她的小狗尾巴草戒指,“嫌弃呀?”
她只是看见别人结婚,觉得沈御也想要,就给他编个戒指。
而且她也知道,他不会拒绝的,因为他是沈御。
少女清澈透亮的眼眸望向他,缓缓眨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尤绵只是痴痴地冲他笑,“你不会还等着我单膝下跪吧?”
好傻。
沈御缓过神,将手递过去,“我愿意。”他说。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尤绵自己给自己配乐婚礼进行曲,沈御被她逗笑了。
那枚小小的狗尾巴草,还带着淡淡泥土清香,就这么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尺寸没那么合适,沈御硬塞的。
毛茸茸的两根草像极了兔子耳朵,随着风动晃来晃去。
“还少了东西。”沈御当着她的面,像是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个小小的白色头纱。
“哇,还是你准备得充分!”尤绵惊喜地从他手里拿过头纱,二话不说就让沈御低头。
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白色小头纱戴在了沈御的头上。
“沈御小新娘!”尤绵嚣张地笑着,真有把他娶回家的架势。
沈御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真的神经大条,竟然没有思考为什么此情此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白色头纱。
而尤绵还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并且又揪了三根狗尾巴草准备给自己编一个戒指。
再不拦着她,整个草坪上的狗尾巴都能被她薅秃。
“真结芬?”沈御也故意没有说出“结婚”这两个字,开玩笑的口吻模仿她。
“嗯,明儿姐就带你去领证。”尤绵开玩笑就不带虚的。
“真的?”沈御又问。
尤绵迟疑地“嗯”着,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沈御,和他开了这么多次玩笑,怎么就这一句当真了?
“沈御,我发现你戴头纱的样子还挺好看哈哈哈。”尤绵笑得没心没肺,掏出手机对着沈御的背影哐哐一顿拍。
镜头里,男人身形颀长,黑色衬衫领口松垮,狼尾发低垂,偏戴着雪白的头纱在视觉上形成极大的反差萌。
沈御看着她傻乐的模样,只是淡然笑笑,趁她低头看手机里照片的时候,他安静地将头纱摘了下来。
江边的人似乎更多了,远处桥上铁路飞驰过一辆动车,吸引人们的注意,纷纷举起手机去拍摄。
晚霞也渐渐暗淡了下去,风略过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霓虹灯光的色彩,玻璃栈道透明,江水在桥下起着微浪。
也是这个时候,沈御悄然将头纱戴在她的头上,指尖温柔地略过她耳边的碎发。
尤绵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耳边痒痒的,她伸手摸到了头纱。
“怎么给我了?”她困惑地问。
因为本来就该戴在新娘的头上。
沈御捏了捏她的小脸,“因为你戴比我更好看。”他又隔着头纱摸了摸尤绵的脑袋,神色黯然,嘴角勾起的笑意完全消不下去。
他狭长的黑眸溺着温柔,就这么望着她,看了许久。
夕阳落幕,晚霞余晖透过白纱洒在她的发丝上,尤绵抬眸和他对视。
许是气氛融洽,许是江边风吹得温柔,她眼神里明媚的光变得更加耀眼,眉眼弯弯,冲着他笑,笑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