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夏洛克骤然停步。他霍然回首,灰蓝色的眸子内似乎盛着熠熠火光,尤其的明亮喜悦。“安德森!”他难掩喜悦地笑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了雪莉一下——他险些遵循本性亲下去了,虽然只是脸颊,但他还是立即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得意忘形。侦探先生站直了身体,轻咳一声:“我假定你还记得黑迪亚哥的尸体了?”
李明夜挑了挑眉,瞬间了然。她半眯起了眼,脑海中的影像再度被调了出来。
——夏洛克半跪了下去,用他的小放大镜扫了扫尸体先生张大的嘴中的牙齿缝隙,突然露出了一个真有点兴奋的神色,抬头冲雷斯垂德喊了一声:“证物袋!雷斯垂德,你们苏格兰场越来越没有指望了!你看看他的右侧下颔第一磨牙与第二磨牙之间!”……
刹那间,脑海中的影像定格,化作一张可以放大的矢量图。她犀利的视线一瞬间刺入黑迪亚哥大张的口中,同脑海中的夏洛克的视线落在同一处。
“磨牙之间曾经有一个牙洞,后来又被牙医补上了,我当时还以为是黑迪亚哥之前有蛀牙,但是填充物有一定的磨损,所以填充物与牙洞之间的缝隙之中塞了一根纤维。我把纤维给了雷斯垂德,但是我们并没有收到后续报告。”现实世界中的夏洛克眸子愈发璨亮。
“你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亲爱的夏洛克。”李明夜若有所思,突然笑了笑,悠然道:“不过很巧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黑迪亚哥为什么会患上弱精症?为什么会痴迷政府权力、迷信警察系统?又为什么会在绑架了勋爵之后从容自杀?两位侦探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了了。
巨大的压力,焦虑,随时会大祸临头的恐惧,让他从某个组织里脱离出来之后忙不迭地填了牙、隐姓埋名、娶妻并渴求生子。但是在那个组织之中的经历仍旧困扰着他,让他不得不通过迷信政府部门和警察系统的强权和武力以求得解脱。所以在他绑架了小勋爵之后,绝望于世界上再无庇佑自己的人,就干脆利落地投河死亡了。
没有收到后续报告则有两种原因——其一,因为那根纤维同黑迪亚哥的死亡并无太大干系,说不定是他刷牙的时候掉落的牙刷毛(夏洛克当时只是想随便转移话题才去看尸体的嘴,有所发现是意外),根本不影响小勋爵绑架案。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夏洛克和李明夜理所当然会收到苏格兰场在尸检报告之中的说明。
其二,就是那个牙洞引起了i6的警惕,他们去追查了黑迪亚哥的身份,从而发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随后这起案件理所当然地移交到了更高一级的机关,不再归雷斯垂德管辖了。
不过不管这位黑迪亚哥先生曾经的身份是什么,他在小勋爵绑架案之中都不过是一个废子而已。
他们二人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短短的三秒钟时间,他们就已经把早就死去的黑迪亚哥事件再度捋了一遍,随后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意外?”夏洛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和那两个人扯上关系的,夏洛克,不要杯弓蛇影。”李明夜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黑迪亚哥的确是莫里亚蒂杀的,但并不代表兰德的死也会和他有关系。现在他们俩都不得不安分下来了,毕竟他们才吃了一个大亏,不是吗?我倒是觉得兰德会冲我们下手,和你在暗网上的名头有一定关系。”
“有道理。兰德是特种兵出身,如果他参与进某个地下组织的话,最适合的职业应该是潜伏的杀手。按照这份死者的人际关系可以看出来,兰德之前是苏格兰场的“夜店与性及毒(防和谐)品犯罪科”的成员,毒品……唔,前段时间我破了一个以吸(防和谐)毒过量的方式谋杀的案子,顺便把一条美国来的毒(防和谐)品销售线捣毁了。”
李明夜见他仍然在思索,不由觉得好笑。或许是这个年轻人成长过程中太过顺风顺水而未尝一败的原因,他对莫里亚蒂和麦克维提有些过度重视了。实际上在李明夜来说,这起案件非常地一目了然——只要她不疑神疑鬼的话。
黑迪亚哥与兰德同样的牙洞——这个镶嵌毒(防和谐)药的习俗就算是在以牺牲精神闻名的日本情报界也已经过时多年了,他们二人都拥有同样的牙洞绝非巧合可以形容。而黑迪亚哥所遭受的巨大压力与报告被扣下,都可以说明此事背后一定有某一个组织。
由此可以推断出兰德和曾经的黑迪亚哥应当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显然极度凶险,领导也有点太过强烈的控制癖,还极其讲究神秘感。一般来说这样的组织,不是邪(防和谐)教就是毒(防和谐)枭,甚至卖军火的都不会做的这么夸张。
前段时间夏洛克捣毁了某个毒(防和谐)品销售线,而在夜店与性及毒(防和谐)品犯罪科卧底的兰德出于某种报复心理调往i6。李明夜对于兰德什么时候住进了牛津街公寓的对面还是有印象的,不过不巧的是这位倒霉的复仇者刚刚住了进来,他们就几乎没回过那个公寓——萨尔特尔勋爵绑架案事发了。
而住在他们对面的那些特工,迈克罗夫特一般都会让他们留在对面看门,而且看守方式令人发指——两人一组,日夜轮班,这也就导致了兰德根本无法对他们进行刺杀。而更加不巧的是,绑架案一忙完他们就直奔福尔摩斯宅,彻底把牛津街公寓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