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瑾昀没动。
&esp;&esp;“你瞒了我什么?”顾渝的思绪乱糟糟的,他不抬头看温瑾昀的眼睛,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耳朵上,耳垂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esp;&esp;积分兑换的完美无瑕的躯体,怎么会容忍出现一颗痣?
&esp;&esp;温瑾昀没回答,而是略微吸了一口气,不自主地仰起了脖子,能看到他脖子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晦涩,不如起初的清正:“……嘶,顾渝。”
&esp;&esp;顾渝笑着揉i捻了一下痣上面的牙印,用报复性地语气说:“你教我的。”
&esp;&esp;然后两个人的位置就换了,光i裸的背脊接触到冰凉的墙面,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却贴上了更热的一片。
&esp;&esp;温瑾昀模仿了顾渝的动作,在他的耳边低沉地说:“那我教的好像不止是这些。”
&esp;&esp;“那可能我记不清了,需要复习一遍。”顾渝望着天花板,眼神出现了片刻放空的状态。
&esp;&esp;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esp;&esp;可疯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esp;&esp;他就是很不明白温瑾昀到底要瞒着自己什么,为什么有些故意避开自己,有什么不能和他说?
&esp;&esp;于是顾渝还能抽空问:“难道你想换别的宿主?”
&esp;&esp;温瑾昀把他的手压下去,抓到唇边细密地吻,反问道:“是宿主看上了别的系统吗?”
&esp;&esp;见顾渝眼中的不满愈发溢出,温瑾昀俯下i身:“不走,哪都不去……只是,我亦身负枷锁。”
&esp;&esp;顾渝的思维都快撞散了,剩余无几的理智还勉强牵扯着他进行分析。
&esp;&esp;就好比顾渝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又要到哪去,很多事情弄那么明白做什么?就像他历经那么多世界,见到那么多人,那句被说烂的话——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esp;&esp;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esp;&esp;“我觉得你像个人。”睡着之前顾渝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esp;&esp;不等温瑾昀回答,愈发沉重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不一会儿,绵长的呼吸声传出,顾渝他睡着了。
&esp;&esp;温瑾昀在黑暗中静静看着顾渝熟睡的侧脸,似梦呓般呢喃,做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不是像……”
&esp;&esp;可惜那声音太小了,不一会儿就被晚风吹散了,顾渝也听不见。
&esp;&esp;在上一个世界中,只要顾渝晚上睡觉,基本上少不了噩梦,或者被鬼骚扰,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全靠顽强的精神和身体素质扛下来的。
&esp;&esp;累狠了,睡着,这一觉却格外安稳。
&esp;&esp;隐约中,顾渝觉得自己好像又进入新的世界了,不然这地方怎么一看就不是很正常。
&esp;&esp;可是,又好熟悉。
&esp;&esp;那么多世界,类似的不都长这样,顾渝这么跟自己说,走在了常常的廊道里。
&esp;&esp;路过一间院落,门口侍奉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
&esp;&esp;顾渝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
&esp;&esp;温柔的声音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不说的话,又该怎么唤你?”
&esp;&esp;终于,那边的人说话了,孩子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七……奴叫阿七。”
&esp;&esp;那个时代的人,多数是没有什么好名字的,取名字需要文化,也需要动脑子,大多数劳苦人家,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取一个名字,遵循贱名好养活的思想,更简单一点就是按照顺序呼唤家里的孩子。
&esp;&esp;阿七叫阿七,因为在家里排名第七。
&esp;&esp;里面的人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后有些迟疑地问:“你其他的兄弟姐妹呢?”
&esp;&esp;或是意识到面前的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孩子的声线稳定了一点,很冷漠地说:“有的死了,有的被卖了,不知道在哪里。”
&esp;&esp;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才听到一声叹息,还有一句抱歉:“是我多问了,让你伤心。”
&esp;&esp;“我不伤心,”孩子耿直地回复,“我已经记不得他们的模样了,所以不伤心。”
&esp;&esp;那么多孩子,外面的世道如此,陆陆续续饿死,陆陆续续散出去,等阿七出生的时候,能见到的能认识的兄弟姐妹又剩下多少个呢?
&esp;&esp;在他的记忆里,恐怕只剩下了阿大,老二,老三……诸如此类的名字。
&esp;&esp;而天底下,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名字。
&esp;&esp;那些名字的背后是一张张浑然不同的脸,全都消弭在了滚滚的岁月里,甚至那些名字都不能算作一个名字,却已经说完了每个名字所有者仓促的一生。
&esp;&esp;顾渝站在门外,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esp;&esp;一方院落之内,似乎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稍微落入的消息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esp;&esp;门外侍立的人或许能听到门内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谈论,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能是在这座院子里被同化了,亦或者早就麻木了。
&esp;&esp;自身的渺小让他们无法思考太多,最重要的不过是抓住院子里这片天地罢了。
&esp;&esp;顾渝知道这是梦,直接走过去,也没有人来阻止他,他走进房间里想要看看,待到真的进去,却什么都没有。
&esp;&esp;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一切就像是顾渝的幻觉。
&esp;&esp;眼前的变幻确实极快的,富丽堂皇的内里瞬间变得朴素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冷清,似乎有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顺带带走了不少东西。
&esp;&esp;而后一切东倒西歪,出现了被翻得乱糟糟的痕迹,各处都被掀翻了查看,仅剩的碗碟都被打烂了个干净,还能看到地面、墙壁、以及桌子上多出来的不知名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