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详细了解这位苏小姐的需求后,夏初然脑海中即刻浮现出几种机械结构,看似工艺变简单了,实则技术难度一点儿不比1105号低。
苏南煜不管他怎么想,迅速敲定好基本方案,抓住对方的手用力握了下,生怕人家反悔似的,“合作愉快。”
关于住处,夏初然从员工宿舍里给她拨了一整套复式公寓,虽没有九号会所的总统套房奢华,也算干净宽敞,邻居是几个刚入职aurora没多久的实习生小姑娘。
据说员工宿舍里也有一间是夏初然自己住,离公司近,方便。
比起罗澹,他这个老板当得相当“亲民”。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
夜半时分,白铮潜进她的客厅。
这人还是一身黑衣,表情紧绷。
“你在那儿杵着干嘛,s黑武士?坐下休息休息。”
她一身睡衣,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躺,用沾了凉水的手拍着额头快速清醒。
白铮朝她挪了挪,在沙发边上搭着一小块地方坐下,从怀里取出个密封袋递给她。
“先说结论:你口中那块属于罗澹的地,就在东欧。”
“密封袋里的文件,是x168-03的复印件。”
她取出文件一翻,果然是罗澹不打算让她看的那份,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她眼花缭乱。
“内容是个提案,以这块地为基础向四周延伸,在边境建立殖民地,野心不小——关于那块地的具体位置,我是根据这份文件推测出来的。”
白铮解释道。
她点头,这种可能本就在她意料之内。
现在只剩下最关键的问题。
“你觉得,那伙东欧军火贩子的态度,是阻止还是参与?”
“是想要分一杯羹。”
白铮语气笃定,似乎有什么证据,但在她看过来时,又迅速回避了她的目光。
“……”
她没追问,眯着眼睛指了指厨房,使唤道:“冰箱里有食材,去,给我炒俩菜。”
“?”
“折腾人是你的新爱好吗?我不奉陪。”
白铮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走。
“站住。”
就算不乐意给她做菜,他急什么?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揪着白铮的衣领压回沙发上,凑到他胸口嗅了嗅。
“苏南煜!”白铮慌了。
“你一来我就闻到了,好浓的血腥味儿,我还以为都是别人的。”
她单手解开白铮的外套,露出黑色的无袖背心,在灯光下,能看见大片的濡湿。
她摸了一把,猩红的血液顿时在掌心显现。
“干嘛,怕我嘲笑你菜?”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白铮偏过头,脸颊绯红,“我自己来。”
“ok。”
她松开手,后退两步,倚着墙,看他撩起背心,露出腹部被灼烧得血肉模糊的大片伤痕。
她也不嫌弃,蹲在他面前仔细查看。
“怎么弄的?”
“我遇到东欧人了,他们以为我的目的是要暗杀罗澹,于是动手阻拦,他们的武器有古怪。”
她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没有能用上的东西。
临淮是罗澹的地盘,白铮身份敏感,不便去医院。
“等着,我去借个医药箱,你先用纯净水冲洗一下,注意点别感染了,也别乱动。”
没给白铮拒绝的机会。
她本想去问邻居小姑娘借,不料一出门,就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
这年代谁还走楼梯,不对劲。
她缓步靠近,定睛一看,竟然是夏初然。
他还真住这儿啊?
她悄无声息地跟上去,一通七拐八绕,竟然走到一片视野开阔的露台上。
她侧过身,躲在罗马柱后。
夏初然扶着栏杆,轻触两下蓝牙耳机。
“是我,你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诶?
夏初然难道也有需要听从吩咐的时候?
她来了兴趣。
“她很好,如你所说,姓罗的恐怕不是对手。”
等会儿,谁,她吗?
她心中顿时掀起一片惊骇。
对方是什么人?
竟然知道她来临淮的目的?
“拜托,这可不是我自作主张,和姓罗的打交道,总会碰见她的。”
“实验还在不断进行,你别指望短时间内能出什么成果。”
“这么说我还要多谢你了。”
听夏初然调侃的语气,对面和他关系很近,至少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她想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她从罗马柱后走出来。
“好好,要是没有别的——”
夏初然转过身,猝不及防和苏南煜来了个四目相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从容地走上前,和夏初然相距一尺,语气不急不缓,“这位朋友,我们聊聊?”
显然,她是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的。
不知道夏初然听见了什么,表情逐渐凝重,他断开蓝牙耳机的链接,点开了免提。
“苏小姐,你好。”
一板一眼的电子合成音传来。
“哟,闲聊两句都得套个马甲,看来是熟人——你们俩刚才聊我呢?”
她笑容依旧,语气却越往后越冷淡。
“是。”
没了?
也不解释,这么理直气壮?
“话这么少,天生的还是怕被我认出来呀?”
她笑吟吟地开玩笑。
“……”
这回连一个字都没有了。
“好吧,我们来谈谈正事,关于罗澹,以及我出现在临淮的原因,你知道多少?”
她问。
ai合成音再次传来。
“苏小姐,我不会成为你计划的干扰项,必要的时候,夏初然会为你提供帮助。”
“?”
这人怎么答非所问的,完全不接招啊。
“你人还怪好的,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说。
“不必试探,你和我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对方打断道。
“那我现在跟狗说话呢?”
她半点儿不客气,随后也意识到这话有点太难听了,只得认输作罢,“也好,阁下继续保持神秘,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纠正你,我出现在这儿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倒霉被抓顺手谈个恋爱而已。”
对方沉默良久。
在她的耐心即将被消耗光前一刻,手机扬声器传出ai字正腔圆的一句“哈哈哈”。
“……”
她微笑地看向夏初然,“帮我准备大量的消毒水和纱布,以及方便弄到的外科清创工具,叫人送到我房间来,多谢了。”
“你受伤了?”
发问的不是夏初然,而是通话另一端的电子音,她敢说,这是几句对话中对方响应最快的一次。
“没有。”
她说完,就离开了露台。
“放心,她好着呢,估计是手底下的人有点小麻烦。”
夏初然解释,重新连上蓝牙耳机。
对面变回原本的男声,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