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贾琏为难的看向薛姨妈。
薛姨妈晃眼看着宝钗的眼神,连忙接过匣子,一手塞进了贾琏的手里,双目含泪的说:“正是这个理,想我那儿也没受过什么苦,这要让他待个三天,只怕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劳烦贤侄帮忙打点一下。”
“那行吧,正巧我要出府一趟,那我就朝督察院那边拐一道弯。”
说完贾琏就拿着匣子,走远了。
薛家母女看着贾琏走远,薛姨妈转身拉着宝钗说道:“我儿,你刚刚是在干什么?做什么给他银钱啊。”
“母亲,你还看不出来吗?这都过去多少个时辰了,能出来早就出来了,何苦等待现在,这儿只愿哥哥能在里面待的舒服点也是好的。”
薛姨妈呆滞的跌坐到炕上,愣愣的说道:“真要等三天?我不是怕你哥哥受不了苦,我是担心你哥哥嘴皮子浅,要是害怕,一股脑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了出来,你舅舅还不得要了他的命!”
宝钗哪能不知道这个理,也不知她哥哥将手里的那些私盐处理没有,这要是趁这个机会被督察院给查了出来。
他们薛家,怕是完了!
贾琏离开薛姨妈的院子后,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大老爷贾赦那里,而是径直出了府,一到门口昭儿就招呼着轿夫迎了上来。
贾琏含笑将手里的匣子丢了过去,上轿之前,一手握着帘子,偏头对着侯在外面的昭儿说道:“派人去打听打听,那薛大傻子从成都府回来之后都干了什么,一五一十的打听清楚了。”
说完就钻进了轿子里,只字不提薛姨妈托他帮薛潘打点的事情。
“好嘞爷。”昭儿听了话,先打发轿子将人送走,就转身领着人朝另一边去了。
贾琏平白得了薛姨妈的一笔银子,自然是得去逍遥快活。
那边昭儿派人去打听一圈,带回了不小的消息,震惊之下,趁着还没有宵夜,连忙跑去了巷子里头,顶着被削头的风险,敲响了早已熄灯的房舍。
一个老婆 子骂骂咧咧的开了门,虚着一双老花眼在门里张望着,看清来人之后,哈切连天的问:“这天才擦黑呢,你这小子跑这儿来搅你爷的好事儿干什么。”
“哎哟,婆婆你赶紧将我们爷叫起来,出大事了。”昭儿在外面急的跺脚,恨不得自己钻进去,奈何这婆子肥大的身子堵在门口。
“啧,能出什么大事,明儿再说。”说着那婆子就要关门。
昭儿拼命挤了半个身子进去,讨好的说:“婆婆,日子还长着呢,今儿想让我见见我家爷吧。”
一把对开老婆子,抬腿跑进院子,砰砰的敲响了正房的大门,没一会儿就看见里面亮了灯。
看门的老婆子,阴着个脸,暗狠狠的瞅着昭儿,嘴里嗫嚅着什么坏话。
“爷,是我,你快起来吧,出大事了。”昭儿把脸凑到门缝边,窸窸窣窣的喊着。
屋内的贾琏被扰了兴致,一把推开身上的人,披着衣服就下了床。
床上仰面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娇美人,被推倒在床也不生气,翻身枕在锦被上,捋着头发看着着急忙慌穿衣裳的人问道:“这大半夜的,莫不是你家那母老虎发了威不成,想不到二爷那么惧内呢。”
“你个妇人懂什么,爷有大事要办。”穿戴完毕,正准备开门出去,想着今儿花了钱还没将人弄到手,回身狠狠的摸了一把,大笑的出了门。
惹得床上的人,将枕头丢到门边,啐了一口:“没脸没皮的东西。”
昭儿见自家爷终于出来了,连忙将人拉了出去,送进轿子里。
找了个僻静的,屏退了几个轿夫,凑到轿帘口子说道:“爷,出大事了,你让我打听薛家少爷去成都府的事,我打听到了。”
贾琏闭目靠在轿子里,闻言懒洋洋的问:“嗯,说吧。”
昭儿在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惶恐不安的说:“盐,薛潘跑成都府带了一批盐回来。”
正哼着曲的贾琏一听,唰的一下睁开眼,一把将轿子门口的昭儿拉了进来,危险的眯着双眼问道:“说清楚,什么盐!”
昭儿跌坐在轿门口,狼狈的抬头说道:“那傻子仗着王家的势,人傻胆大,私自从成都府拉了一批私盐进京,却不想砸在了手里,脱不了手,居然明目张胆的四处找买家,前儿个夜里,在聚贤楼将东西白送给了御用监的徐掌印,就刚刚入夜前,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徐掌印被杖毙了!”
贾琏听着这话,眉心直抽抽,攥着昭儿的衣襟问:“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昭儿害怕的眼泪都掉了出来,战战兢兢的说:“府里,娘娘天黑前派人递出来的消息,让府里丢车保帅!这会儿府里的老爷都在荣禧堂呢。”
贾琏猛地推开挡在轿子外的人,抬腿冲了出去,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挥开昭儿,急忙喊道:“快快,快回府!”
坐在轿子里,贾琏那心就跟火燎一样,天杀的畜生!他只当那傻子没脑子,没想到却是个不要命的东西!
要死赶别处死去,在他们荣国府里搞什么东西!
贾琏进了府,一路狂奔去了荣禧堂,这会儿出了宁国府在外修仙问道的贾敬、不知事的宝玉,两府主事的爷们儿都聚在了荣禧堂。
荣禧堂里灯火通明,贾赦、贾政和贾珍,连带着府里的幕僚,都围坐在厅堂,贾琏缩着脑袋进了主屋,默默的缩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