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贾母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宝钗。
宝钗含笑着垂眸,只当听不清楚老太太的话中话。
探春在一旁,悄悄的拉着宝姐姐的手,扯了扯,见她望了过了,就对着宝姐姐眨了眨眼。
宝钗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迎春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对着老太太说:“老祖宗,我看这时辰差不多了,估摸着园子里已经准备妥当了,那我就先带着妹妹们过去。”
贾母一听,看了一眼墙角的西洋钟,点了点头,拍着黛玉的手说道:“去吧,跟着姐妹们聚聚。”
“嗯。”黛玉笑着起身,朝着伸手过来的迎春走去。
几人对着贾母福了福,有说有笑的朝后头的园子走去了。
只见黛玉前脚刚出了贾母的屋子,紫娟和春心后脚就跟了上去。
跟着其他姑娘屋子的丫头一道朝大观园走去。
入夜,顾有枝在大观园门口等着黛玉出园子的时候,不经意间听闻了一个震惊到消息。
凤姐居然抬了平儿为侍妾!
要知道当初随凤姐嫁入荣国府的几个大丫头中,只有平儿留到了现在,其他几人都死的死、发卖的发卖。
虽然贾琏一直对平儿有那个心思,但是明里暗里都被凤姐给打压着,他也只敢私底下趁着凤姐不注意得时候揩点油,解解嘴瘾,毕竟男人嘛,得不到的东西,心里都是欠欠的。
要说他真将平儿如何了,那还真是没有凤姐的点头,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逞那威风,怎么说平儿都是凤姐的陪嫁丫头,生死都得人家做主。
顾有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在园子口唠闲嗑的婆子,走了过去。
“癫婆子,你说什么鬼话呢?琏二奶奶怎么可能抬了平儿去给二爷做妾呢。”顾有枝不可置信的问道。
只见那个癫婆子看着顾有枝走过去,将她一道拉到园子大门后边避着,看了一圈凑热闹的丫头婆子,转头对着顾有枝说:“啧,顾家妹子你可别不信,那前头二奶奶的院子里正披着红布呢。”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朝与大观园一墙之隔的凤姐院子指了指,心有戚戚的说:“也是可怜,按理说抬做侍妾怎么说也是个好事才对啊,她们那些做大丫头的,哪个不是想着爬爷们儿的床,你是没瞧见,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哎哟喂,平儿那姑娘哭的哟,心都碎了。”
这话一说,顾有枝皱了皱眉,便头看向前头的院子,之所以那么多年了,平儿都一直没有被贾琏得逞,正是因为凤姐一直把平儿当作一块肥肉吊在前头。
就是要让琏二爷看的着,吃不着。
这会子连个音信都没,突然就被抬了侍妾,怎么看都不是凤姐的性格才对。
顾有枝上前拉了一把正在和旁人说道的癫婆子,小声的询问:“这事儿老太太、太太们可知道?”
癫婆子一听,摸了一下油光发亮的脑袋,想了想,不确定的道:“怕是不知道吧?也没听老太太、太太们院儿里有什么动静啊,不过这抬不抬侍妾的也是人家琏二爷自己房里的事儿,老太太她们也不好管人家小夫妻的事儿,再说了。”
癫婆子将脑袋凑到顾有枝眼前。
顾有枝一看那油头,恶心的直皱眉,强忍着听了下去。
“再说了,那琏二奶奶不是正月里才刚刚落了胎,这琏二爷都这个年岁了,屋里连个男丁都没有,若是琏二奶奶再不把平儿给抬了,赶明儿二爷从外头抱一个儿子回来,你看她能怎么着,还不是得受着。”说着眯眼看着顾有枝,皱了皱鼻子。
一看这癫婆子说完,顾有枝连忙不露痕迹的后退半步,好奇道:“那平儿有什么好哭的,抬了侍妾可就是正经的主子了。”
癫婆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听着后头有人喊,噙着笑就跑到了后头。
顾有枝转身看她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堆说闲话,没有跟上去,走到一边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就瞧着紫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顾有枝候着黛玉跨过园子的门槛,迎了上去,细细瞧着,见人脸色红润,身上没有酒气,这才放下心来。
春心在一旁对着姑娘眨了眨眼,调皮到:“看吧,我就知道顾妈妈要检查的,幸好姑娘坚持不能饮酒,不然啊,我和紫娟肯定要被念叨。”
说着就朝紫娟身上靠了靠,一脸心有戚戚的样子。
惹得黛玉忍不住笑了起来,挽着顾妈妈就朝院子里走去。
顾有枝隔空点了点那两个丫头,走着走着,转头超园子里望了望,回头看着紫娟问道:“史大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出来?”
紫娟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见她没有搭话,于是说道:“我们走的时候姑娘们还在行酒令呢,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也就咱们姑娘身上不方便,先走了。”
“不过翠缕在呢,没啥事儿。”春心在一旁补充道。
一听说翠缕那丫头在,顾有枝也就放心啦下来,毕竟是以往老太太给史大姑娘的丫头,也就出不了岔子。
于是就领着黛玉回了自己院子。
与此同时,凤姐的院子确实一片热闹。
平儿独自一人坐在粉红的喜床之上,听着外面嬉笑热闹的声音,泛红的眼眶止不住嘴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