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还不带路。”只见那丫头对着赖大家的冷呵了一句,扶着自家姑娘就过了垂花门。
来人正是苏家嫡女,苏宛华。
自王夫人犯病伤人之后,荣国府就拿了令牌敲响了太医院的大门。
知晓原委后,苏夫人忧心黛玉,本欲亲自前来,但又忌讳前尘往事,怕惹人非议,于是苏家小姐就自荐前来。
正好也是时候来见一见她的小青梅了。
被侧身越过她的丫头撞了一下,赖大家的醒过神来,悄摸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个时候了,还在犯浑,赶忙上前带路。
一路到了贾母的院外,看着灯火通明、人员繁杂的内院,苏宛华默不作声的皱起了眉头。
赖大家的在一旁看的心头一紧,正欲说些什么就见琏二奶奶走了上前。
“苏小姐,许久未见了,怎的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凤姐本来同刑夫人在院外等着,听着门口传来声响,想着宫里的太医应是来了,正打算叫人进屋,哪成想一看,居然是这位未来的二皇子妃。
凤姐连忙扶着太太走进,就见苏宛华目不斜视,径直越过了她们,朝那寂静的正房而去。
凤姐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被刑夫人拉住,只见刑夫人皱眉轻摇了摇头,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随着苏家小姐一道进了屋。
苏宛华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乳香膏的气味,眉头紧锁,这是哥哥琢磨出来的药膏,专治活血化淤,消肿止痛。
来时只听传话之人说王夫人得了癔症,不小心伤了妹妹,看这情况,伤的不轻。
苏宛华提起裙摆带着随行的医女,朝寂静的内室小跑了过去。
一入内,就瞧见贾家老太太含泪坐在内室外的榻上,伸长脖子焦急的看向一帘之隔的床榻之处。
苏宛华止住了脚步,缓步上前走到贾家老太太身前,屈膝微蹲:“老夫人。”
鸳鸯扶着贾母回了身子,端坐在榻上,站至一旁对苏宛华行礼。
贾母颤抖着手,拿着帕子擦干眼泪看清楚来人,激动道:“苏家姑娘来了,快,快去瞧瞧,这都现在了还没醒。”
说着贾母就懊恼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里不停念叨着:“真是要了我这老婆子的命啊。”
“老夫人莫急,我带了太医和医女一并前来,妹妹定不会有事的。”
说罢苏宛华便头看向身后紧随的医女,使了个眼色,那医女便提起药箱进了内室。
鸳鸯瞧着着手安排了人上茶,苏宛华安坐在贾母的下首,一并等着医女的诊断。
刑夫人跟着凤姐进内,见着落针可闻的内室,静静地撤了出去,一路走到正房外的院子里。
凤姐看了一眼在屋外候着的太医,对着太太悄声道:“还不知姑妈那边怎么样了呢。”
“嘘,静声。”刑夫人朝苏姑娘带来的人撇了一眼,拉着凤姐走远了几步,“也不看看形势,这是咱们做的了主的?里面那人不醒,怕是也没人敢提一句。”
说着刑夫人咬了咬牙问:“府里的大夫去瞧了没有?”
“瞧了,不仅府里的,连保济堂地大夫都拉了过来,也不怎么的,姑妈就跟真的疯魔了一般,痴痴傻傻的,说不清话来。”说到这里凤姐就叹了口气。
这会子姑父也不管,什么都交给了大夫,宝兄弟那人也没个注意,幸而贾琏那厮浑是浑,要紧关头还是做主拿着牌子去了太医院。
人倒是请到了,虽然在老太太这会儿候着。
说着凤姐心有戚戚的朝内室看了一眼,垂眸对着太太,迟疑的问道:“这姑妈不会真的被老太太那一下,给打傻了吧?”
吓得刑夫人猛的将人拍开,提着颗心左右看了一眼,慌张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没听彩霞说嘛,二太太自己个儿闷着,不肯叫大夫,这才出了这事。”
一想到刚才老太太把彩霞叫过来问的话,凤姐就深深的叹了口气,实在是弄不清楚她那姨母心里的想法。
你说说破了那么大的口子,她硬是挺了下来,天天吃斋念佛不肯看大夫,图啥啊。
刑夫人听着一旁凤姐的叹息,眸中闪过一道暗光,不再与她论长短。
见她看似难耐的捂着小腹,想她至落胎后一直气血不调,听说疑似有落红之症。
刑夫人到底心生不忍,缓声道:“你这身子吃吃没有恢复,就不要在这儿挨着了,回去休息吧,老太太那里我待会儿去说一就好。”
凤姐锤了锤腰,对着刑夫人莞尔一笑,强打起精神说道:“不碍事,总是要等等看才行。”
看她那犟脾气,跟她那姑妈没个两样,刑夫人抬手唤来小红,对着凤姐说:“看看你姑妈这嘴硬的下场,身子可是自己个儿的,到头来苦的可是自己。”
见小红走了来,刑夫人做主道:“带着你家奶奶回去休息,留个人在这儿守着就行。”
听着太太的话,凤姐心里暖了暖,搭着小红的手,多着太太福了福,语气疲倦道:“多谢太太体谅,那我就先走一步。”
贾母内室,不一会儿医女就从里间走了出来,对着贾老夫人和小姐垂手,恭声道:“请老夫人和小姐放心,林姑娘的伤处已经上了药,索性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嗓子受损,怕是短时间内要静静休养,说不得话。”
“那她为何还未苏醒?”贾母听着黛玉没有大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是又见人迟迟不醒,遂急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