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闻言,垂着的手微微一动,抬眸不经意之间扫了一眼自家小姐,对着老夫人细说道:“林姑娘此番惊吓过度,伤了心神,待我回去配几幅汤药,服下之后,相信不日便会苏醒。”
“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见贾母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求神拜佛。
苏宛华在一旁看着,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声道:“我来时,母亲一直心系妹妹,担忧她有什么闪失,容我进去瞧瞧,也好回去给母亲回话。”
贾母一听,内心百感交集,即庆幸敏儿一生结善,有这样一位闺中至友,又感叹着她们一生命运多舛。
怜惜的看着苏家姑娘,温声道:“去吧,想来你们姐妹二人还未见过,谁成想初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场景,说起来也是我的罪过。”
说着贾母就忍不住落泪,鸳鸯在一旁安慰着。
苏宛华起身宽慰道:“这又与老夫人有和干系,这会儿医女也诊治完毕了,如今天色已深,老夫人身子要紧,快快休息才对,切莫急坏了身子。”
贾母疲惫的点了点头,由着鸳鸯等人搀扶着她去了隔壁。
苏宛华看着贾母离开,这才转身进了内室。
此时内室只有春心、雪雁相伴黛玉左右。
可怜两个丫头,眼睛都哭肿了,依偎在床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黛玉。
听着动静,两人转头就见一年轻的小姐走了进来,只见她容貌艳丽动人,宛若一朵娇艳的芙蓉海棠。
二人迟疑的站起了身来,不知该如何称谓。
还是苏宛华身侧的丫头上前一步,含笑看着对面的两位姐妹,谈吐大方的说道:“这是我家姑娘,苏家宛华。”
春心二人均心中一惊,瞪大着眼睛看着那位走到床前端坐的女子,她就是自家姑娘那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得手帕交?
安然躺在床上的黛玉适时的睁开了双眼,对着眼前那个好奇端详她的女孩,调皮的眨了眨眼。
惹得苏宛华即好笑又心疼。
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髻,柔声道:“终于见面了,我的好妹妹。”
话音一落黛玉就留下了泪来,张口欲说话,就被苏宛华一个眼神制止住,遂没在挣扎,捂住脖子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躺着。
苏宛华侧身坐在床边,偏头看了一眼,只见候在一侧的春心等人早已眼力见十足的分散在屋内各处。
内心暗自点头,只觉得妹妹这几个丫头甚好,可见平日里机灵的紧。
回眸看向躺在床上的黛玉,苏宛华莞尔一笑,伸手擦拭着她鬓边的泪渍,小声低语:“不急,妹妹不用着急说话。”
说着就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在黛玉的眼前左右晃了一眼,俏皮道:“是不是和画像中长得不太一样?我就说哥哥把我画丑了,要是见面你指定认不出我。”
黛玉闻言,摇了摇头,一双眼中似有万般情绪,直勾勾的望着眼前那捧着脸颊唉声叹气的宛华,心中的千万言语想要诉说。
虽然距离上一次拿到画卷已是五年前,但姐姐和她想象中的容貌并无二样,明艳大方,一入眼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击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长得很像她的母亲,黛玉年幼时曾在书房见过母亲年少时的画像,其中有一副就是柳姨母的,所以黛玉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是她,自幼相识,却从未谋面的宛华。
“你不知道,我早就想悄悄来看你了,可是母亲不让,怕给你惹麻烦。”
“你知道吗?我刚刚来的时候,苏允禾嫉妒的要死,扒着轿子不让我走,若不是父亲打了他,他肯定偷偷跟过来,哼,想的美!我必须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人!”
“你前段时间收到我让人给你带的茯苓膏了吗?那是我自己熬的哦,你吃了没,有没有涩口?”
“哎,你啥时候能出府去啊?咱们一起去万佛寺赏荷啊。”
越说越起劲儿,宛华激动的拉着黛玉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次过后你就可以出门了吧?咱们也不走远,就去万佛寺,也算是出师有名了,我跟你说啊,那里的荷花圣上都夸赞了的,每年都会去礼佛……。”
话语间宛华抬眸,就错愕的看着黛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笑弯了眉眼。
一下子就把人整红了脸。
“嗯……嗯我是不是太多话了?”宛华垂眸不好意思的双手绞着胸前的秀发,悄悄的看着床上的黛玉。
见她止不住笑的摇头,这才发下心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惹哭了。
跟随自家姑娘一道前来的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她家姑娘什么都好,就是一高兴那话啊,就跟滔滔江水似的。
春心守在外面,隔着老远就见对面回廊遥遥有灯影闪烁,似是朝此处而来。
连忙转身打帘进了屋子,走到内室外轻声道:“苏姑娘,外边有人过来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有仆妇去老太太那边问安的声音,春心对着雪雁朝隔壁屋子抬了抬下颔。
就见雪雁悄声出门,抬手对着守在门外的琥珀在唇边比了比,走到隔扇外细听了几句,转身回了内室。
“是二太太院里的,听着像是想请太医过去诊治。”
宛华坐在床上听着,忍不住抿嘴,本不欲理睬,但想着哥哥们的谋划,还是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