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走廊里越来越乱,几个护士推着辆单架车进来。
单架车上面躺着个二百来斤的大胖子,胖子右腿的裤管全被剪开了,包着纱布的大毛腿半裸在外面,下面的白床单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胖子大肚子上胡乱盖着黑呢绒褂子,手抓着车旁挂输液瓶的吊架,咬牙切齿,满脸冷汗,活像个临盆的孕妇。
“护士,我死不了吧?”肥子瞪着小眼儿,期待地看着满脸焦急的小韩护士。
小韩也就是二十岁,看样子是来医院实习的学生,业务上还很生疏,不过小鼻子小耳朵圆脸蛋,梳着一对羊角辫,看上去很可爱,她把头摇得像个布郎鼓,慌张地说:“没事的,冯医生说,你就是腿断了,比他们都轻。”
“那我就放心了。”胖子长长吁了口气。
“不过,要按体重来说,你比两儿人都沉。”可爱的小韩开了句玩笑。
“你这是怎么说的,”旁边老一点的护士把脸一绷,接着又突然笑开了,“他抬上来的时候明明比三个人还重,吼吼!”
护士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
外面受伤的人太多,得好好安排一下,护士们让胖子先歇会儿,一会儿会再有医生过来给他看伤,说完就都出去了。胖子和单架车和马建国的床并排着。
老马是个热心肠,问了问胖子的伤情,就开始问事故是怎么发生。
胖子说:“都怪那辆破车和那个烂司机,本来晚上六点车就应该到金海公寓。哪个晓得噢,车在半路刹车不灵了,现在跑车刹车是多么重要的撒,幸好发现得早,大家就等着他换刹车片。哪个晓得噢,换好了刹车片,没走不远车胎又爆咯!换了条车胎又走,走到前面的山梁上,车前突然冲出一个白乎乎的人影,司机以为是碰上撞车自杀的了,拼命一打把,几十口子就翻到山下面去咯。”
“咦?”胖子话没说完,提着大蒜头鼻嗅了嗅,喃喃道:“屋子里是什么味道呀,潮乎乎嗒?”
王剑一怔,看了马漂亮一眼。
马漂亮摇了摇头,没闻到哇。
马建国提着鼻子也闻了闻,点头说:“确实,有股潮不拉叽的臭味,好象是死老鼠……哎呀,突然觉得头好晕。”
“我的头也晕晕的,浑身没劲,不过腿却没那么疼了。”胖子也在旁边核实情况。
王剑心中一凛,怎么好好的,突然间都头晕了?
“我怎么没闻到?”
马漂亮一边说,一边向她老爸的床边上走,走了几步,脚步突然一顿,脱口叫道:“我也闻见了,那味儿好像是从他单架底下发出来的。”说完,向胖子的单架车一指。
王剑顺着马漂亮的手指看去,单架车底下突然滚出一只茶碗大小的蘑菇,伞盖紫红、菌秆墨绿、菌轮网状,看上去鲜艳欲滴,就像动画片里画得那么可爱。
马漂亮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捡,嘴里嘟囔:“真奇怪,哪儿来的大蘑菇,好可爱啊!”
“别碰!”王剑厉声大叫。